顾此一生终遇你

睛睛小说热门小说分享 2019-01-06 22:42:09

第1章 记住你的名字,慕暖

这是展颜在牢里的第十天,而今天是她七岁生日。


    牢狱里的叔叔都很好,给她唱了生日歌,爸爸穿着囚犯的衣服抱着她,亲着她的额头,一遍又一遍。


    他说:颜颜,生日快乐。


    他说:颜颜,对不起。


    就这样两句话,还有他的泪,都带着无比的痛苦与悲伤。


    而展颜也很清楚,再过三天,她将不会再有笑容。


    因为眼前她深爱的父亲,就要像妈妈那样,永远的离开她。


    展灏犯了罪,死罪。


    枪决的日期就在三天后,据说那很快,不会让人觉得痛苦,子弹穿过身体的那一刻,就与这个世界隔绝了。


    展灏当初与妻子结了婚就来到了安城这个繁华的帝都,没有亲戚朋友,就算是有,出了这样的事,人情冷暖,都纷纷脱了关系。


    他知道自己罪无可恕,老天带走了深爱的妻子就是对他的惩罚。


    可他才满七岁的女儿,没有任何的错,就要承受失去双亲,流落孩童看守所的痛苦。她的人生本该美好,而非现在这般承受苦难。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求那监狱狱长,他只有一个恳求,就是在枪决前,见一个人。


    本已绝望的展灏,在女儿七岁生日这天,抱着她一直在哭。


    直到——


    “2436号展灏,出来。”


    狱长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成为了展灏最后的一丝希望。他带着女儿,一步步走向了那监狱尽头单独的房间。


    那时候的展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只小手紧紧牵着父亲的手,而另一只手中,还握着带有生日祝福的糖果。


    她跟着父亲走进了那间房,却不知,她走进的,是而后一生的囚笼。


    女孩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他就这么坐在她和父亲面前,淡淡的灯光下,那一双深黑色的瞳孔像层层晕染过的墨画,眉宇清俊很温和,像莹润的美玉,菲薄的唇瓣勾勒出一缕似有似无的笑意。


    那是展颜第一次见到那个叫做慕夜白的男人,惊鸿一面,无可逃脱。


    “颜颜,快叫叔叔。”


    展灏的声音中带着紧促,展颜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父亲会反应这么强烈,可她现在,已然是一个没了喜怒哀乐的孩子,像个傀儡娃娃一般,乖巧的颌了颌首,轻柔的两个字从她口中溢出——


    “叔叔。”


    慕夜白深黑色的眸子眯了眯,睨着眼前的女孩。干净,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两个字。


    展颜亦同样看着他,好看的眼睛不曾一眨。没有丝毫的畏惧,与她父亲完全不同。


    “慕总,我知道我对不起公司,也辜负了慕氏的信任。我……罪有应得!但我这可怜的女儿,她……她是无辜的啊。”


    展灏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言语不免有些激动,带着急促——


    “我被枪决后,她就是孤儿,不被他人接受。她还只是个孩子,不该让她来受这份罪!我……”


    从妻子患病以来,家里的亲戚都不再来往,如今他犯了罪,那些人更加凉薄不予理会。


    “慕总,我没资格请求你什么……我,我只求你可怜可怜我的孩子,送她去一个新的环境生活。”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罪恶的地方,离开这个城市,忘记所有的一切。


    可展灏明白,慕夜白比谁都冷情,最后这一丝的希望,他不该放在这个男人身上。


    见那人菲薄的唇之间,是薄笑更是无情,展灏想自己是走到绝路了。


    父亲再一次落泪,是因为她吗?


    展颜想,她不愿再看到即将离开的父亲的眼泪。那握紧糖果的小手缓缓伸向了那位好看的叔叔,触碰到那凉意时,她盈眸颤了颤。


    却依旧字字认真——


    “叔叔,给你糖,你帮帮爸爸好不好?”


    这糖,是她生日的祝福糖。一直没舍得吃,这一刻,却送给了他。


    慕夜白垂眸,睨着那手指间传来的温度。


    女孩手心的温度,像是那冰冷黑暗尽头的一缕青阳。


    这样的暖意,他陌生,却十分喜欢。


    ……


    那个男人走了。


    展灏在哭,而展颜迟迟没有反应。


    看着手中空了的温度,咬唇蹙眉。


    他带走了她,唯一的糖果。


    可那时候的展颜不知道,慕夜白带走的,是她的一生。


    ……


    “一百二十五,一百二十六……”


    女孩坐在长廊椅子上数着数,看着地上的尘埃,嘴里一直数着。


    枪响的那一刻,她数到了一百五十。


    声音停了片刻,那呢喃继续传来,只是女孩眸中,再无颜色,从此黑白。


    “三百零八,三百零九……”


    最终,让女孩止了音的,是眼前纤长的影子。


    她抬起头,迎上那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时间在走,她却静止。


    慕夜白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居高临下看着她。


    他想,女孩就该如此,干净没有一丝尘埃,无欲无求的人儿啊。


    “你带走了我的糖。”


    开口说话的,是展颜。


    “嗯。”


    那依旧带着凉意的手伸向了她,纤长好看的手,像是能让人迷惘失去方向。


    女孩沉眸,像是时间停格了一般的安静如斯。


    直到将自己的手放上他的掌心,她的暖与他的凉融合的那一刻,展颜就知道,她不再一个人。


第2章 情事结束,穿衣走人

十年后。


    慕暖睁开眼时,已是早上。


    床上还留有那人的气息,她起身,那光滑如雪的肌肤上都是红痕。


    她就这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落在那些吻痕之上,盈眸中是淡漠,却透着迷茫。


    他说,我的暖暖就要成年了。


    成年,意味着什么呢?


    ……


    马上就要高考的她,似乎对于同学期待的大学没有任何的期冀。


    不过是从一个学校到另一个学校,而她始终是一个人。


    “高考结束后,班里准备去聚会,庆祝一下!”


    那些呼应着班长提议的同学脸上写满了兴奋,独独只有一个人,在那角落看着手中的书,从不有言语。


    “慕暖同学,要一起吗?”


    作为班长,并且是书香门第出生的付东远看向女孩。


    而他的话音刚落,那些同学顷刻就鸦雀无声了,纷纷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慕暖淡淡抬眸,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


    起身,拿起书便离开了教室。


    班里的人都知道,慕暖是个怪胎,却不是哑巴,但她从来不与任何人说话。


    三年高中,她真的安静的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


    “慕小姐。”


    司机为她打开车门,接过她手中的书本。


    慕暖看到了坐在车里的男人,一如初见时那般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坐在车子里,慕暖缓缓垂眸,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什么。


    但没有人比慕夜白更清楚,他的暖暖从不会有所求有所想。


    就像个干净不问世事的瓷娃娃,没有欲想,就没有罪恶。没有人的贪婪追求,就没有毁灭。


    这样,很好。


    “我来接你,不开心?”


    男性好听磁性的嗓音幽幽传来,她抬眼,绯红的唇微微扬起好看的弧度。


    “开心。”


    颌了颌首,那笑意也散去了。


    其实,心里的确是开心的。至少他现在是因为来接她这个人而等她,只是那一种情绪也不过是几秒的事情罢了。


    慕夜白将一个小方盒子放到女孩手上,无意看到的,但她戴上才是最适合的。


    “戴着它,别取下来。”


    慕暖乖巧的点头,这才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个精致晶莹的发夹,雪花的形状,六角,像雪一样的白净。


    慕夜白送过女孩很多东西,每一件,她都好好保存着。


    她没有喜欢的东西,也没有讨厌的,但很清楚,只要是他送的,她都很珍惜,也不得不看做最珍贵的。


    那发夹在她扎起的马尾之间,随着她的每一个轻微动作,都有折射出晶莹剔透的一角。


    ……


    乔嫤来的时候,慕暖正在慕夜白的书房里做题。


    她闻到了属于成熟女人的气息,微微蹙眉,拿着手中的书本就离开了他的书房。


    向来如此。


    “夜白,我可是又替你拿下了新的开发案,准备怎么谢我?”


    乔嫤倾身向前,手杵着下颌,那女人衬衫之间的美好若隐若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就是不看她一眼,她都觉得慕夜白是女人无法拒绝的毒。


    慕夜白合上手中的文件,好看的眉宇微微挑起,噙着的笑意中带着邪肆。


    凌晨两点半。


    慕暖将书本合上,习惯性的看着时钟走动。


    马上就三点了。


    也该困了,有的人,也该走了。


    ……


    乔嫤从男人房间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楼梯之间有微弱的灯光,她有时候会在这里站几分钟,再离开。


    而今晚——


    “谁?”


    那站在楼梯口的影子,让她吓了一跳。


    走近,看清是慕暖时,她舒了口气,同时眼中也出现一抹冷意。


    “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睡觉,就要高考了。”


    女孩只穿着单薄的睡裙,甚至没有穿内衣,洗浴后披着乌黑的长发,穿着居家拖鞋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乔嫤。


    然,缓缓掀唇,每一个字,落入乔嫤耳中,刹那止了呼吸——


    “刚好三点整,每次都是这个时间。”


    三点,对于乔嫤而言是什么,她自己很清楚。


    意味着,她得从慕夜白的床上下来,把自己收拾干净,大半夜离开慕家,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她乔嫤是他的床伴,是他的得力助手,却不是这个宅子的女主人!


    “你……”


    却是没有想到,有一个人,比她还清楚这些。甚至,过去的这些日夜里,慕暖都在等。


    等她凌晨三点狼狈离开。


    “慕暖,你这样守着,有意思么?”


    就算是守着看到她如何的不堪又能怎么样,乔嫤冷笑出声,她不是这个宅子的女主人,而慕暖也不会是爬上慕夜白床的女人。


    彼此,何必为难。


    “是没意思,每次都三点。”


    想想,周而复始都是这个时候,也挺没劲的。


  而乔嫤,彻底被激怒了。她瞪着眼睛,字字清晰——


“慕暖,你有病!”


她有病,她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的人。


却是女孩不以为然颌首笑了笑,她是病了,可她的药不在乔嫤这里。


乔嫤离开了,像往日那般,情事结束,穿衣走人。


而慕暖,有了困意。


入睡时,看着桌子上的发夹,笑容浅浅,缓缓闭上眼。。


第3章 我喜欢你

   

“慕暖同学,这是我的同学录,你能……”


    在高考前,教室里的男生女生,都会买上一本同学录,让班上的人都填写,留作纪念。


    可是,慕暖一直低着头,没有抬头去看,说话的男生是谁。


    那男生尴尬的挠了挠头,就看到一旁那些女生的讥笑声传来:


    “都说她不会填……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背景。”


    “是啊,她才看不上你呢。”


    “看每天接送她的车就知道,肯定被有钱男人给……”


    那些女生的言论,在慕暖这里,就成了自动屏蔽。


    因为慕暖的性格,班上的人,都不喜欢她。


    当然,也有少部分的男生,觉得她是神秘而又美丽的女孩。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个叫做林响的男生也想趁这个机会,希望她能给他留下一份纪念。


    “慕暖同学,谢谢了。”


    林响把一张同学录放在慕暖的桌子上,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而垂着眼眸看书的人儿,眸光微微落在那张纸上。


    ……


    晚上,她在房间里准备做功课时,那张同学录就从书里掉了出来,落在地板上。


    好像无意,把它给收到书里了。


    俯身捡起,看着那张同学录,她微微出了神,只因——


    那张纸后面,写着一行字。


    “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男人沉暗的嗓音,慕暖盈眸无意识的颤了颤,将手上的纸张放在桌子上,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没什么。


    回过头,就看到他噙着凉薄的笑意朝她走来。


    那张同学录,还是被他看到了,并且,那行字也一字不差的落入他眼中——


    慕暖同学,我喜欢你。


    简单而又直接的告白,可在慕夜白看来,幼稚得有些可笑。


    这倒是她,第一次带这种东西回来。


    “没有拒绝,嗯?”


    温凉的指腹抚上她的发髻,有意无意的触碰到她白皙如雪的脸颊,他声音永远都是那么不温不凉,却是字里行间透着的凛然,让她垂眸心慌。


    她知道,他生气了。


    “他放在我桌子上,我不知道……“


    却是她解释的话没有说完,那薄唇就已经封了她的唇,带着惩罚性的吻,她不能拒绝,更没有资格拒绝。


    慕夜白对她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是扭曲的。


    在夜晚,他会吻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而她就像是瓷娃娃一样,没有拒绝的机会。


    今晚,同样如此。


    那颈间微微的疼痛感袭来,女孩蹙眉咬唇,那莫名的情.潮在体.内流窜,而他的气息也一点点将她包围,缠绕。


    “乖女孩,吻我。”


    慕暖看着身边的男人,他身上衣着寸缕未乱,而她却一丝不挂,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般粉嫩,除去那白皙的肌肤上都是他留下的吻痕。 


她不太会接吻,学着他的模样,唇瓣贴上他的薄唇,没有技巧也不懂如何做,生疏的反而点了情.欲的火苗。


“小妖精。”


他欺身而下,更加炙热的吻与热意埋没了她的意识。


慕夜白,慕暖。


她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名字就一直成为她脑海中挥不去的梦魇。。


第4章 再乱动,就扔了你


早晨醒来时,床上仍旧只有她一个人了。


    卿姨给她准备好了早餐,这些年来都是卿姨负责慕家的大大小小事务,当然也很疼爱慕暖。


    也许在别人眼中,慕暖是怪胎,没礼貌高傲冷漠。


    可是卿姨却只把她当做不问世事的女孩,因为一些原因有些自闭之外,其他都是完美的。


    她注意到女孩颈间的吻痕,无奈叹了口气,去拿了遮瑕的霜,给慕暖抹上在那红痕的地方。


    似乎,这都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慕暖已经记不清了。


    那一年,他把她送监狱带回来,第一个晚上,就亲自给她洗浴。当时的她,有过挣扎,毕竟七年岁月的认知里,她知道女孩子不能给男人看身子。


    可是,他轻易的一句话,就让她颤了心。


    “再乱动,就扔了你。”


    扔,是说让她成为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么。


    从那之后,她就无法再说不。


    说好听点,慕夜白是她的监护人,被冠以他的姓氏,是慕家的人。


    可说不好听的,她这样,和被养着的情人有什么区别么。


    也许,她和乔嫤唯一不同的就是——


    乔嫤是女人,而她……还是个女孩。


    ……


    学校里,同学都在议论纷纷。


    “林响的母亲在校长室,求校长呢!”


    “能不求么,好端端的就被无故退学了,这马上就要高考了,他母亲又有痨病,儿子上不了大学,当然急了!”


    “你说他怎么会这么倒霉啊。”


    “谁让他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呢。”


    那些议论的话语,慕暖知道,是针对她说的。


    班里的人都知道,慕暖这个人啊,可是惹不起的。她的关系,硬着呢。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历,反正招惹上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谁也不知道林响到底是做了什么,被勒令退学的。


    除了,她。


    ——慕暖同学,我喜欢你。


    一句话,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而已。


    ……


    做值日时,她刚扫过的地,又被人扔了很多垃圾。


    那两个女生,是班里不想上学,喜欢在校外混的人。其中一个,和林响家,认识。


    “听说,惹了你,就能被学校开除啊?”


    那两个女生踩着高跟鞋,没有穿校服,那满身的烟味,让慕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觉得气味恶心。


    “哟,这个时候还装什么清纯啊?烟味,男人身上没少闻吧,装什么装。”


    “慕暖,你有本事就让校长开除了我啊!反正我也不想上学,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才算得罪你呢?”


    那女生说着,抬起一旁的水桶,桶里还有清洗过拖把的污水,直接朝慕暖身上泼去。


    她便是动也没动,站在那里,也不躲,满身的污渍,头发和脸上都是脏水。


    “这样算不算呢?”


    “真够脏的!”


    脏。


    那盈眸中,是漠然,更多是凛意,她讨厌这个字。


下一刻,女孩扬手就是朝那泼她脏水的人脸上打去,狠狠一耳光,她用了力。


而对方,瞪了眼,没想到一向看似柔弱的慕暖竟然先动手了。


“妈的!我踩死你!”


……


校长室内,慕夜白来的时候,就看到那满身污垢的人儿站在一边,垂着脑袋,眸色无光,可手臂上明显是有高跟鞋跟踩过的痕迹,还破了皮。。


第5章 你只是我的叔叔


   男人重瞳一深,菲薄的唇抿成一条线,那眉宇之间的冷肆,让周身上下的气场都降低为零。


    校长看到来的人是慕夜白,立刻起身,言语行为上都是谄媚之态:


    “慕先生,本来不想麻烦您过来的,只是这慕暖同学……”


    慕夜白是慕暖的法定监护人,这是只有校长才知道的事,但他不敢妄自揣测这两人的真实关系。


    而同样在校长室的,还有那两个女学生,高跟鞋似乎都踩断了,脸上也有巴掌印。


    校园暴力,可很明显,反倒是那两个女生有所畏惧的缩在角落里,她们的衣服都被撕裂了,还有抓痕。


    “是她……是她先动手的。”


    那个之前还叫嚣的女生,似乎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暴力事件后,反而变成了害怕胆小的绵羊,指着慕暖,声音都是颤栗:


    “她差点,就把我们推下楼了。”


    慕夜白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女孩面前,她此刻很安静,和往常那般,似乎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直到那温热的指腹抚上她的手腕,那破了皮的白皙肌肤,让她眸子颤了颤,眼中有了一丝波澜。


    “去医院。”


    他牵起她的手,就要带走她。


    “慕先生,这……”


    那校长有些为难,毕竟这个事闹得,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了,不给个交代,只怕是……


    “这种事,不需要我教你。”


    听出男人声音中的凉意,校长看向那两个女生,算了,反正也是坏学生,开除了也是应该的。


    ……


    上了车,一直沉默的人儿才动了动唇,说道:


    “不去医院。”


    “暖暖,听话。”


    这句话,透着凛然,她知道,他大概是……有些不耐了。


    也知道,这个时候,她该该乖乖听话的,可一想到林响的母亲,那两个女生说的那些话,她就再也做不到冷漠了。


    慕暖没心没肺,不懂人情世故,可是事态轻重她心里也是有底的。


    林响没做错什么事,就因为一句话而被退学,这样对他,真的太不公平了。


    “你别让林响退学。”


    慕暖,以前从不会这样对慕夜白说话,也不会要求他做任何事。因为一直以来,她这个被豢养的宠物,没有那个资格提任何的要求。


    可是这一次,即便真的会惹怒他,她还是说出了口。


    “他什么都没做错。”


    没做错?

慕夜白狭长深邃的眸子眯了眯,睨着眼前的人儿,她第一次开口,为一个人这么要求他。


还是为了一个男的。


“对与错,从不是你来评判。”


男人扣住了她的手腕,碰到她擦破皮的肌肤时,见她微微蹙了眉,他也不为所动。下一刻,钳制住她的身子,单手扣住女孩的下颌,迫使她此刻的眼中,只能看到他。


“我说,他错了。”


他说错,就是错。


那个林响,错在……窥觊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属于他的人。


怀里的人儿看着那双深眸,倏然勾了勾唇畔,笑意带着几许凉薄与苦涩——


“慕叔,你只是我的叔叔。”。



第6章 你的人生,没有别的选择

   他只是,她名义上叔叔而已。


    慕夜白收养了她,是她的法定监护人,监护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


    他是长辈,而她跟他冠以同样的姓氏,就该是他的亲人。


    “我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你可以让我自己解决。”


    长大了?


    慕夜白深黑色的瞳孔更加深邃了几分,她是想说,他多管闲事了,还是……变着口气,为那个人求情。


    从她被他收养那一刻开始,他说什么,要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她没求过他什么事,也不会开那个口。


    “暖暖,你说你长大了。”


    那薄凉的气息落在她白皙的颈间,慕暖蹙了蹙眉目,是他温热的唇贴上了那耳边,声音暗哑,透着无形之中的蛊惑——


    “那你知道,长大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慕暖垂眸不语,意味着什么,她应该很清楚么?


意味着,她也许不再是女孩,而是变成了和乔嫤一样的女人。


可那,并不是她所想要的。


“你的人生,没有别的选择。”


他,就是她唯一的选择。


…………


裴听风穿着白衣大褂,给她上了药,让护士给女孩打了预防破伤风的针水。


“我不喜欢吃糖。”


慕暖抬眸看了眼裴听风手中的太妃糖,她不喜欢,应该说,从慕夜白带走了她的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尝过那种甜味了。


“女孩子家都喜欢吃。”


裴听风知道慕暖性格呢,比较内向,用医学专用术语,是自闭症。


慕暖摇摇头,依旧不要。


“小暖暖你还真是倔强啊。”


裴听风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这个小丫头,怎么总是对他爱理不理的。


“你这样摸我,他会生气的。”


却是女孩不温不凉的一句话,让裴听风抽回了手。行吧,这丫头报复起来人,可是不能小看的。


“裴叔叔,再见。”


她打完了针,背上书包就离开了病房,那娇小的背影,在裴听风眼中,太过落寞。


慕夜白啊慕夜白,你到底把她养成了什么样子。


裴听风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慕暖时,她才第一天进慕家。


他给她做了一个全身检查,那时候的小女孩,嘴角总会带着微微的笑容,礼貌乖巧。他想,这样的人儿将来长大了必定甜美可人。


可是,现在的她,很少再见脸上有笑颜。


亦或者,她的笑容,只属于一个人了。


…………


慕家。


凌晨两点时,慕暖发烧了。


全身蜷在那床上角落,额头上一片热烫,她觉得好难受。


爬起身子,就重重跌落在地上,周围一片漆黑,那冷热交替,让她无力疲惫。


她像是看到了,妈妈和爸爸。


他们站在那里,朝她招手,可是他们的背后,是悬崖,是无尽的黑暗。


“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


女孩蜷在墙壁角落,捂紧耳朵,眼中都是恐慌,声音沙哑到撕裂,嘴里不断数着重复的数字。


数到一百五十时,耳边再次响起了那枪响的声音。


“不——!”。



第7章 是他,让人判了父亲的死罪

   

卿姨是听到房间里传来玻璃碎片的声音才跑上楼的,敲门时没有人开。


    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就看到那人儿蜷在角落,拿起那花瓶碎片。


    “慕小姐!”


    卿姨上前按住她的手,触及到那肌肤时,都是热意。


    看着那女孩额头上都是细汗,唇色干涸,眼圈都是红晕一片。


    那手中的碎片,掉落在地板上,慕暖只觉自己再也没了任何力气,靠在卿姨怀中,声音微弱:


    “不要……”


    不要,开枪。


    从七岁开始,那道枪声就成了慕暖的噩梦。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若非是卿姨及时进来,那么她可能会把手腕划破来让自己清醒。


    是高烧,身子很烫,可唇瓣却在颤抖着。


    卿姨立刻弄来了冰块,裹在毛巾里给她散热。打电话给慕夜白时,却是乔嫤接的电话。


    “……乔小姐。”


    “夜白在应酬,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反正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因为什么事了。


不外乎就是慕暖。


“麻烦你转告先生,慕小姐现在高烧。”


“卿姨,你是慕家的管家,她高烧你应该做的就是请医生,这种小事没必要打扰夜白。”


乔嫤对卿姨说话的语气一向不好,尤其是在慕暖的事情上,她更不会有好脸色。


对方挂了电话,卿姨也知道,她的话,乔嫤只怕是不会好心转告了。


……


后半夜的时候,医生来了,打了退烧针后,就让准备温水,给慕暖擦一下身。


烧是退了,就是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可怜的孩子啊。”


卿姨弄了一盆温水,看着那脸色苍白沉沉闭着眼的人儿,不过才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女孩,本该生活幸福,父母陪伴,笑容常在的。硬是活生生变成这副样子,卿姨不敢想,如果今晚晚进来一步,是不是那碎片就会要了慕暖的命呢。


她怎么会傻到,用这种方式来伤害自己!


慕夜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的房间亮着灯,这么晚了还没睡,是因为白天的事情还在记仇么。


却是进了那屋,就看到卿姨正在为人儿擦拭身子,见到了他,卿姨怔了怔,说道:


“先生,慕小姐的烧已经退了。”


慕夜白深黑色的瞳孔披上了一层深谙,卿姨做事,向来谨慎。想必,那通电话是被人拦了。


“去休息吧。”


“恩。”


卿姨放下手中的毛巾,就离开了房间。


……


慕暖感觉到那温凉的气息在她肌肤上划过,恍恍惚惚间,她睁开眼,昏暗的灯光下,是那熟悉的人,正动作轻缓的为她擦拭身子。


她动了动唇,却是脑海中浮现的是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监狱,她犯了罪的父亲求他的一幕。


那迷糊的人儿突然伸手拽紧他的手袖,与他贴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慕夜白听到她又急又怒的声音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恨意——


“为什么不救我爸爸……为什么!”


是他,是他把父亲送入监狱的,也是他,让人判了父亲的死罪!。



第8章 她恨他,却也离不开他


这些,她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为什么……”


    慕暖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一般,那拽紧他手袖的手指微微松开,她全身都好痛,缓缓合上眼,眼角一片湿润,身子靠在男人怀里,嘴里呢喃着那三个字,声音越来越弱。


    怀里的人儿迷糊醒来,又迷糊睡过去了。慕夜白俯首,吻着她布满细汗的额头,原来她也是恨他的。


    薄唇勾起冷肆的弧度,她恨他,却也离不开他。


    这样,很好。


    ……


    慕暖是被饿醒的,一整晚的高烧浑浑噩噩的,醒来时头疼的厉害,却也清醒了。


    昨晚,她好像烧糊涂了。


    “醒了。”


    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透着几许低沉,她侧首,就看到睡在身边的人。


    他……


    虽然昨晚没什么印象了,但依稀记得,卿姨给他打了电话,但他却在应酬。


    动了动唇,想开口说什么,却是感觉到喉咙一片干涩,捂住嘴轻声咳了两声。


    “今天在家里休息。”


    “……可有月考。”


    她,不想缺考。


    慕夜白菲薄的唇缓缓贴近女孩的容颜,落在她绯红的唇瓣上,轻柔的吻,却带着无形的诱惑:


    “我今天在家陪你。”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点点头,就想下床去换衣服,毕竟她现在这未着寸缕的模样,很像不良少女。


    可是脚步还没落下地,就被他重新桎梏在怀里,那温热的大掌贴在她腰间,凉薄的唇轻咬着她的耳垂,慕暖盈眸颤了颤,只感觉到那轻抚从那腰间缓缓往上移。


    最终,落在那柔软之上。


    “……”


    她咬住下唇,那作祟的手指轻重不一,像是故意的,知道她所有的敏.感点,故意撩.拨。


    “你昨晚问了我一句话。”


    她听到慕夜白的气息紧贴着她的后颈,幽幽传来。


    昨晚,她说了什么吗。


    “你问我,”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彼此相视,她的眼中此刻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为什么当初不救你的父亲。”


    他勾着轻笑,睨着怀里人儿眸底骤起的波澜,他就喜欢……她有所畏惧却无法逃离的样子,像是他掌间的宠物,即便害怕了,也只能柔弱的躲在他怀里。


    慕暖在清醒的情况下,从不会去想过去,自然也不会……去想那些已经逝去的人。


    可是不想,不代表能忘记。潜意识里,它存在着,甚至一次比一次还要可怕的侵蚀着她的内心。


    “我……”


    “嘘。”


    那温热的指腹贴上她欲想说话的唇,他的嗓音暗哑,携着丝丝凛然:


    “我不救他,是因为……”


    她看着慕夜白的眸子,听着他接下来所说的每一个字,那么的清晰却又残冷——


    “他该死。”


不救他,是因为——他该死。


手指不受控制的嵌入掌心,慕暖觉得,很冷,真的很冷。


是啊,慕夜白说的没有错。


展灏,的确是该死。因为他犯了罪,因为他有欲念有贪念,所以罪有应得。


可是,展灏的欲念贪念,不过就是想让当时病危的妻子有钱可以治疗,让无辜可怜的女儿能够像正常孩子那样,有一个美好的家庭。


但这一切,现在对于慕暖而言,早就不存在了。。


第9章 离她远远的


   乔嫤是来给慕夜白送签约文件的,因为他今天不去公司,所以她必须得跑这一趟。


    进了书房,就看到慕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动画片。


    有的时候,她真的怀疑慕暖是不是真的活得只像个孩子那样,想法单一。可是越是这样的人,才越可怕。


    “慕暖,好些了吗?”


    乔嫤不过是礼貌的问了一句,自然也清楚,对方不会回她。


    慕夜白将文件签了字后,乔嫤原本还想再留一会儿,可却听到女孩的问话,带着不解与迷惘传来: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穿高跟鞋?”


    不知什么时候,慕暖的目光就从笔记本屏幕上转到了乔嫤脚上。


    “我习惯了。”


    “可我不喜欢听这声音。”


    她不喜欢,就是讨厌。女人穿高跟鞋,有的是为了美,有的是为了气质,有的是高。


    但也有的,是用来踩人的。


    合上电脑,慕暖穿着居家拖鞋就走到男人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衬衫衣角,声音软软:


    “饿了。”


    那人儿乖巧安静的样子,像是只小猫,爪子蹭着他的衣衫,像是在向主人示好讨吃的。


    乔嫤看着这一幕,冷眼扫过,转身就离开了。


    慕夜白兀自轻笑一声,将她抱在腿上坐着,吻了吻她的眉梢——


    “你要是不喜欢她来……”


    “可你喜欢。”


她却打断他的话,眸色暗淡,她喜不喜欢又如何,他喜欢不是么。


乔嫤能给他的,她不能给,所以自己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


转眼,就过去了半月。


从那次林响被无故退学后,班里人也不再议论纷纷,再有两周,就该高考了,似乎很快这个高中的事情,就会成为过去。


“慕暖同学……”


放学后,她走去校外的路上,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可是却没有回头。


直到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慕暖才回过头。


这个人她认识,班长付远东。


“上次是最后一次月考,你没来,但我给你规划出了一些易错的题和考点。”他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他月考时的卷子,递给她。


“你可以拿去看一下,最后两周也许能帮助你复习。”


付远东见对方并没有打算收,就笑道:


“我不是想打扰你,就是希……”


“谢谢,但我不需要。”


慕暖打断他的话,颌了颌首,就转身离开。


然,付远东却追上来,这个叫慕暖的女孩很不一样,她真的……让他觉得很神秘,也有很多想让他去了解的地方。


“慕暖同学,你可以不用这么酷,我们是同学啊。”


而女孩没有停下脚步,出了校门就坐上了专门接送的车子离开。


如果不想成为第二个林响,就该……离她远远的,越远越好。


……


因为慕夜白去了美国谈生意,所以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有跟人说过任何一句话,安静的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自己。


周末,她去了一趟画展,看到了一副插画,阳光海岸,幸福的一家三口。用色虽然简单,可是却能把那种温暖感体现得淋漓尽致。


“慕暖……”


付远东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她。


她,也喜欢看画展?。


第10章 开始变了


“你喜欢看画展?”


    慕暖并不觉得,在这里见到付远东,是个好事。


    她摇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目光继续落在眼前的那幅画上。


    付远东见她看得入迷,便笑道:


    “你喜欢这幅么?这是我母亲两年前的作品。”


    他的母亲……


    付远东终于见女孩抬眼看他了,怎么,想不到这会是他母亲的画展吧。


    “如果你喜欢这幅画,我可以让她送给你。”


    他看得出,她好像对这幅画……


    慕暖只是摇头,原来画上的那幸福的三人,是付远东的一家。

“不了,谢谢。”


他和她之间,只谈得上认识,并不熟悉。况且,她不需要。


女孩看了眼时间,该回去了,她白天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


见她有要离开的意思,似乎总是这样,形影单只,不会孤独么。


“慕暖同学,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快乐一些。”


快乐……那是什么?


慕暖脚步顿了顿,迟疑几秒,回过头看着他,眸中带着迷惘,却又黯淡。


难道,一个谈不上认识的人,都能看得出,她并不快乐么。


“试着去接受别人的好意,其实并不难。”


不难。


的确不难,可是……她根本不敢,甚至从来没有奢侈过。


……


回到慕家的时候,卿姨就看到了女孩带回来的画框。


的确有片刻的震惊,以前慕小姐出去从不买什么东西的,因为……她根本没有所想要的。


“慕小姐,买了画吗?”


“……嗯。”


慕暖轻声应了一个字,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那四面白净的墙壁,没有任何的装饰品,有的时候,就感觉自己住在病房里,除了白色,再无其他。


她第一次收到,除了慕夜白以外的人送她的东西。


这种感觉,真的,难以言喻。


一整晚,她都在看着那幅画发呆,最后还是选择把画挂在了墙壁上。


……


“先生。”


深夜的时候,国外的时间是白天,卿姨总会在这个时候,将慕暖一整天的情况通过电话告诉慕夜白。


自然,也提到了那幅画。


“买的?”


“卡里的钱没有动过,不像是。”


慕暖从来不带钱的,唯一的那张卡,是慕夜白给的,但她从来没有动用过里面的钱。


“知道了。”


对方的声音听不出好坏,卿姨却知道,先生应该是会派人去查的。


挂断电话,无奈的摇了摇头,最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慕小姐好像……


行为举止,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这样,并不好。


“卿姨。”


偌大的客厅里,传来慕暖的声音。


卿姨回过头,就看到穿着睡裙赤着脚站在身后的几米外的人儿。


“慕小姐,怎么还没睡?”


她是什么时候下楼来的,是不是刚才的电话,她都听到了?


慕暖淡下眸子里的光,垂眸看着地板,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就算慕夜白不在这里,她的情况,卿姨也会每天汇报给他的。


就像是,被监视的一样,习惯了就好。


而后缓缓掀唇,问道: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次出去的时间,好像有些久了。晚上一个人,她……有些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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